性別、殖民與軍事交織 探討台灣戰後性治理脈絡
(攝影/林婉婷)
【林婉婷高雄報導】隨著國際戰事頻繁、台海局勢緊張,軍事體制如何影響社會運作與個體處境,引發社會關注;回顧歷史,戰爭時期的「性別與身體」往往與權力結構密切相關。4月30日晚間,台灣人權促進會南部辦公室舉辦「南方有人」講座,邀請台灣大學歷史學系博士候選人姚惠耀主講「性別、殖民與軍事化:模範母親、幸福家庭、軍中樂園及其遺緒」。
姚惠耀表示,在日前的「歷史補課潮」中,其著作《軍國主義下的性治理:戰後台灣「軍中樂園」研究(1951-1992)》獲得一定程度的討論,但相關討論往往受政治立場與民族主義影響,簡化為兩種對立聲音:一方批判日本殖民與軍事主義,質疑為何未著重「慰安婦」議題;另一方則認為中國國民黨帶來雛妓文化,並肯定前總統陳水扁推動廢娼政策。
他認為這類論述隱含將女性區分為「自願」與「被迫」的二分法:被視為「自願者」的女性被貼上協力者標籤,其遭受侵害也容易被忽視;被視為「被迫者」的女性,則被視為極度需要保護的犧牲者。如此理解不僅忽略歷史與制度脈絡,也使性工作者的立場被外界定義,缺乏其自身觀點。他提醒,若僅停留在自願與否的討論,容易將問題歸結於個人選擇,而忽略背後的結構性因素。

(攝影/林婉婷)
另一主題「軍中樂園」(軍中特約茶室),則涉及公娼體制的延續與轉變。國際間對此多有不同立場:管制論認為公娼為「必要之惡」,可透過集中管理與健康檢查降低風險;廢除論則從性別平等出發,反對制度化的性剝削。
在台灣,日本殖民政府為防治軍然感染性病、維持治理秩序及防堵間諜滲透,建立公娼制度。「慰安婦」的處境則更為複雜:日本慰安婦部分原為公娼,透過契約進入軍隊;殖民地女性可能因詐騙被招募;來自敵對國家的女性,如中國與東南亞地區,則常在戰亂中遭強迫納入體制。
他也指出,軍人尋求性服務的動機,除同儕壓力外,亦與面對死亡的不安有關。戰後,無論慰安婦或台籍日本兵,在求償上皆面臨困難,一方面因1952年《台北和約》以戰爭賠償取代個人求償,另一方面也涉及中華民國是否具備代表性等問題。
1949年聯合國通過《禁止販賣人口及取締意圖盈利使人賣淫的公約》,台灣表面上禁娼,實際上則以特種酒家、女侍應生等形式進行管理。1951年開始設立軍中特約茶室,其目的與日治時期慰安所相似,包括防治性病、性暴力,並認為性壓抑可能導致逃兵或自傷。姚惠耀指出,此制度上的歷史延續性,顯示國民黨政權在某種程度上認同日治時期的慰安所制度。軍中特約茶室直至1980、90年代才逐步廢止。

